“王二,回来后还没往我家来过吧。”
坐在门口捡豆子的中年女人眼观四路耳听八方,一下就逮到了往山里走的货郎。
她眼神往对方怀里的布包上一刮,说话就不太好听了。
“又是给山里那个灾小子送东西啊,不对,现在是两个了。也就你瞎好心,咱村里迟早得被他们拖累死。”
王二常年挑担,不过三十的年纪脊背就已有些驼了,面对刁难,脸上熟练的露出笑来:
“之前他在我这寄卖皮子,这不是村里出事,我最近不打算出去了么,还没卖出去的就先还给他。”
女人啐了口,嘴里念着些陈年旧事,语气恶毒的很。
王二没接话,快步往山里走去。
不用听,他也知道她在念叨些什么。
当初刚向河神献祭时,这家最先把快病死的老人献祭出去,还不满足。
见裴荆爹娘都去了,在村里又是个外姓人没人管,就在山上寻了个山洞先待着,便起了歹心。
山上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,但后面是裴荆拖着这家的男人进了村。
男人两条腿已经被野兽咬没了,血流了一路,有气无力的哀嚎着,被裴荆像一块死肉似的扔过来。
那几天大雨连绵,闪电划过天际时,冷光照亮了裴荆苍白的脸。
裴荆说:“比起我,他断了腿又快死了,更适合献给河神。”
后来,那个男人失血过多,村里的赤脚大夫也救不过来了,趁着还活着,被献给了河神。
从此他家女人就怨恨上了裴荆,偏偏不敢报仇,有事没事就诅咒几句。
前阵子村子被水淹了一遍,受损最严重的就是地势比较低的她家,这下连穆钰也怨上了。
王二不叫王二,叫王书,但这名字太占便宜,村里人都叫他排行。
要王书说,村里人得啥报应都是该的。
但他家的根在这里,他是万万不能做些报官的事毁了宗族,也只能为裴荆帮点小忙了。
走进山谷,王书看到的是修整不错的一座小屋,前头圈了院子。
他听说过了,这是穆钰家。
但是,屋后那座坟……
王书眼神恍惚了一瞬,很快回想起来。是了,一直有这座坟的,是山里一个猎户的。
听见脚步声,竹子扎成的院门从里打开。
洁白细腻的手指搭在苍青门框上,随之展开画卷般,探出一张叫人心神恍惚的脸。
“裴荆……”那脸上带着笑,又迅速落了下去,变成了防备,“你是谁?村里人吗?”
王书哪怕是去过不少次县城,也没见过这等神仙人物。若不是穿着一身布衣,头发也只是松松一束,只怕要错认成世家公子了。
他莫名有些局促,连忙解释道:“我是村里的货郎,你认识山上的裴荆么,我找他有事。”
说着,他打开布包,露出里面完整又漂亮的兽皮。
穆钰一眼就认出来是裴荆的手艺,又听裴荆说起过货郎,顿时放下了戒心,道:
“他今早有事,到另一个住处去了,你要不进来坐坐,他回来了也是往这来的。”
等裴荆的时候,穆钰向王书打听起消息来。
在穆钰和王书就香料一事相谈时,一道人影,悄无声息的立在搭了草帘子的窗后。
他视线如有实质的落在室内,眼神冰冷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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