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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少御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。
或许对于唐婷来说,什么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,她承受的是普通人从未经历的伤痛。
唐婷抽泣着,脸上的泪水冻在脸上,很快又被新的热泪冲散。
她望着顾少御,哑声道:“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,我知道做消防员是他从小的梦想,我也知道他当时的选择是本能,可是我放不下,我不想让他当英雄…
唐婷语气里中有太多无奈和疲惫。
牺牲的英雄固然伟大,但是沉浸在伤痛的却是家人。顾少御看着万念俱灰的唐婷,似乎看见了从前的自己。
曾几何时,也放弃了活下去的念头。除了自责,还有一丝怨艾。
作为丈夫的他怨阮甜甜为什么要自作主张选择留下,以至于他们阴阳相隔。
这时,唐婷直起身后退着,喃喃道:“你不会懂的,没有他,我真的撑不下去…”
顾少御嘶哑呵住:“我也曾和你一样。”
闻言,唐婷动作一顿。
顾少御摘下左手套,拉起衣袖。
一道狰狞的疤如同一条褐色的虫子伏在手腕上。
唐婷诧异地瞪大了双眼:“…”
“我自杀过。”顾少御一字字道,“为了四个月前我牺牲在异国他乡的妻子。
唐婷眼神一震:“你妻子是玩甜甜?”
几个月前,她还为这个大仁大义的医生哭过,但她没想到眼前的人居然是阮甜甜的丈夫。
顾少御瞳眸微颤着,主动揭开了心中那道深深的疤。
“我和我妻子都是医生,a国发生瘟疫,我们带领医疗队过去援助,疫情失控后,院方安排暂时撤离,她却瞒着所有人留了下来。
“然而在一场手术中,她感染了瘟疫,牺牲在了a国,等我赶过去时,只能见她遗体的最后一面。
顾少御眼尾泛红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起来。
“我不是个好丈夫,我没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,我的沉默让她心灰意冷,以至于我们连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我以为我能习惯她不在的生活,但是我高估自己…他含泪自嘲地笑了笑。
他已经忘记当时自己是怎么将刀狠狠地划向手腕的了。
或许因为想着只有那样才能见到阮甜甜,所以走了赴死的决心。
唐婷怔怔地看着顾少御,心绪复杂。
她和顾少御一样,最爱的人为了别人牺牲了自己。
她也知道这是无可避免的,她敬佩这些英雄,但是这些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后她才发现自己脆弱到根本不能承受。
见唐婷犹豫了,顾少御咽下喉间的苦涩,沉声道:“他们并不想牺牲,他们比谁都想活下去,但是这辈子,他们注定不属于我们一个人。”
闻言,唐婷眼神一暗,摇了摇头:“这些我都知道,可…”
她紧攥着腹部前的衣角,满脸痛苦。
她其实很想把孩子生下来,这是他生命的延续,可是她很难活到孩子出生。
顾少御看出了她的为难,又道:“唐婷,你得替你丈夫好好活下去,哪怕时间很短。
唐婷心一颤:“替他活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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